第一百二十四章 昔人已去
王战和王惜第二次进稚樱宫,是樱哥儿住进宫里第二个月的事情。
三人许久未见,互相打闹了一番,王战忽然开始愁眉苦脸起来。
樱哥儿正给王惜剥着新鲜荔枝:“怎么回事?你那眉毛再拧就要挤出水了。”
王战的脸像个霜打茄子:“再过半个月,我又要回暮雪千山了。”
樱哥儿将剥好的荔枝放到王惜跟前,撇了王战一眼:“你不是说在家你爹老是揍你吗?去了暮雪千山,离他远远的,岂不是很好?”
王战痛心疾首:“好什么好?我舅舅和外祖都在北境,与其被他俩管教,还不如挨我爹的拳头!”
王惜吧咂地吃着荔枝:“哥你放心,如果舅舅再罚你,惜儿会帮你说话的!舅舅最疼惜儿了!”
“世上只有我亲妹疼我了!”王战十分感动,连忙亲手将一颗肥嘟嘟的荔枝塞进王惜嘴里。
樱哥儿在锦帕上擦了擦手:“如今是你舅舅宋子禅管着北境?”
樱哥儿机敏过人,不过在稚樱宫住了一个多月,已经从梓菁那里把慕清魄的身份问了个七七八八,当年中原地火的始末也清楚了大半。他对五境之事生来便有一种特殊的敏感,虽然他如今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境,但听到那些战事纷争,总是要竖起耳朵的。
“可不是么,谁让原本继任家主的那位在这儿闲云野鹤呢。”王战看着樱哥儿,心里直泛酸,“我可太羡慕你了,你不用去慕家修习,你家殿下也不会动不动就管教你。”
“谁说他不管我了?前几天夜里他还收了我一本书呢!”樱哥儿丧气道。
王战不以为然:“嗐,不就是话本儿么,下次我给你带来,要多少有多少,还带图画的那种!”
“真的!?”
“真的,”王战拍拍胸脯,“兄弟要看话本儿,一句话的事儿!”
樱哥儿登时对王战这二愣子刮目相看了。
王战说着又叹起气来:“其实我也不想让我外公和舅舅那么操心,他们一天到晚想着打仗的事,还要留神对付我,该有多累呀。”
樱哥儿讶异:“想不到你还挺孝顺。”
“你别看我这样,大事我还是明白的,”王战抓了一颗荔枝在手里拨弄,“自我出生起,我爹娘就不停地告诉我,七年前中原那场地火将大地烧成了修罗场,西境潇氏趁火打劫攻我边境,王氏猝不及防,只能任人鱼肉。是稚樱皇子用生命作为代价熄灭地火,拯救了中原,可中原还是失去了原本整整四成的土地。”
“原本已是清魄皇子刀下亡魂的黄金龙在承隆太子设计之下逃离,承隆借着潇氏以及【子夜】余党的势力在西境东山再起,不日便重又夺下瀛洲。南境李氏在西境潇氏与太子势力的包围之下日显歹势,不日后终于开战。只那一仗,李家竟损失了中原五成领土!”
“好在唯一保全的北境还有冰洲两仪皇族,在后来的几年里向我们各境输送兵力,近几年又辅助沈拙上位成为东境王丞,将沈凉溪这个叛徒赶了出去,这才使得有了现下这样势均力敌的局面。”
王战捏紧了拳头:“我真恨不得赶紧长大,跟我父亲还有舅舅他们一同上战场杀敌才好!”
樱哥儿听着他说的那些事,觉得离自己很近,又觉得很远。那天午后,樱哥儿问慕清魄要了一张五境地图。
“怎么忽然想看地图了?”
樱哥儿摸摸鼻子:“没什么,就是想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。王战每次都在我跟前炫耀外面发生的那些事……慕哥哥给我看么?”
慕清魄猜到他总有一天会好奇五境之事,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也许这就是他血液里天生流淌着的东西吧。
慕清魄没有多说什么,结印布阵,书房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幅金光勾勒的五境地图。
樱哥儿置身其中,只要踩到哪里,那片土地的面貌便会清楚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樱哥儿兴奋地吧那地图踩了个遍,然后北境落脚,抬头看着慕清魄:“慕哥哥,这是你的家么?”
“嗯。”慕清魄深深看着他脚下那块地图。
樱哥儿注视着那些呈现在他眼前的雪山美景:“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呢?这些雪山多美呀!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慕清魄低声道,“也许还没到时候。”
樱哥儿听着慕清魄黯然的声音,从美景之中抽身,对上了他那双孤寂的眼睛。
那样的神情樱哥儿曾经是见过的,就在他第一次闯进稚樱宫的那天夜里,第一眼看见慕清魄的时候,他就是这样的神情。
樱哥儿在慕清魄身边的这些天里,明明再没有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,可此时此刻,那种孤独和死寂一般的冰冷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。
樱哥儿心里一紧,跑出地图,一把抱住慕清魄,把头死死埋进他的衣服。
慕清魄揉揉他的头:“怎么了?”
樱哥儿抱着他不动:“因为你看上去很伤心。”
许久,樱哥儿抬起头看他:“你是不是也想娘了?”
“嗯,我一直想她,”慕清魄将他抱到膝上,“就跟你想念潋光一样。”
樱哥儿揪着他的前襟,好让他们靠的更近一些:“她从前对你很好?”
“她为我付出了一切,虽然我们彼此相处时间并不长。”
“所以你不回北境,是怕到了她从前所在的地方会伤心么?”
“不是。”慕清魄忽然垂下眼。
樱哥儿捧着他的脸凑近,要看他的眼睛:“那是因为那位稚樱皇子吗?我听梓菁说过,这座宫殿也是你为他而建造的。你是不是还在为他伤心?”
慕清魄挪开他的手:“你今天问的有些太多了。”
樱哥儿有些惊讶也有些生气,这是自他进稚樱宫以来,慕清魄第一次拒绝他。可他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,他知道慕清魄心情不好,他自己也不开心,于是慢吞吞地爬下了慕清魄的腿,去架子上随便拿了本书,三心二意地翻看。
慕清魄收了术,扫了他一眼:“你的书拿倒了。”
樱哥儿脸一红,赶紧把书正过来,埋下头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。
慕清魄将他来时脱下的外袍披到他背上:“明日宫里会来一个人。”
樱哥儿还装着看书的样子,其实耳朵早就竖起来了,呐呐地问:“谁要来呀?”
“新任的东境王丞沈拙。”慕清魄道。
樱哥儿扭过头,沈拙医术高超是五境皆知的,他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激动:“你决定要治背上的伤了?”
慕清魄本来只是说出来试试,没想到小家伙心里头门儿清:“他这次来,也许会在宫里住上两天。”
“让他来吧,我一定好好听梓菁的话,不会影响你们治疗,”樱哥儿高兴起来,“我还想问问他,是如何在北境辅助下夺回王丞之位的!”
对五境的关心果然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。如果刻意将他与世隔绝,又跟囚禁他有什么区别?
也许这不是潋滟光所愿,可慕清魄依旧不想这么做,他只希望樱哥儿可以按照他自己心中所愿自由自在地活。
“我会让你有机会问他,但你读书习武一件都不能落下,能做到么?”
“能,当然能!”樱哥儿跟过节似的兴高采烈道。
而沈拙那边,收到慕清魄通灵来信的时候他正在跟王驰商议边境战事,愣是惊地他俩把战事都给忘了,恨不能趁着慕清魄没改主意即刻冲到稚樱宫去。
王驰第一个就想到自己亲儿子前些日子说过去稚樱宫的事,当时王驰还以为亲儿子撒谎给了他屁股两脚,没想到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!
王驰把亲儿子王战摁在椅子上,恨不得把他五花大绑:“快说!你那天去稚樱宫干什么了!?”
王战看着亲爹龇牙咧嘴的样子,眼看又要挨揍,赶紧向亲娘宋子曦求救:“娘……”
谁知他亲娘比亲爹更着急:“快说呀!稚樱宫里那位可是你亲表舅!你再不说,今天晚上别吃饭了!”
王战只能使出最后绝招:“惜儿救我!”
王惜闻声敢来,把哥哥护在身后,气得直跺脚:“爹娘,还有沈叔叔,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?哥哥早就说了,我们是去稚樱宫里看樱哥儿的!早些时候跟你们说你们不信,现在又抓着人问,你们也太过分了!”
“樱哥儿?”宋子曦回想,“就是你之前说过的,在神荼谷认识的孩子?”
“是啊,”王惜点点头,“前些日子樱哥儿的娘过世了,是他娘临终前将樱哥儿托付给清魄殿下的。后来清魄殿下就一直和樱哥儿住在稚樱宫了,上次樱哥儿请我们去稚樱宫里玩,哥哥还给您带荔枝回来了,您不记得了?”
王战委屈地哇哇大叫:“我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!”
宋子曦这才心疼儿子,往王驰胳膊上拧了一下:“你看你怎么当爹的!?孩子都委屈成这样了!”
王驰很无辜:不是你催着我来训他的嘛!
沈拙看着这一大家子哭笑不得:“好了好了,都是我们大人的不是,改明儿叔叔带你们出去玩儿,就当赔罪了,好不好?”
王驰委屈巴巴地吸鼻子:“沈叔的话我还是信的。”
惜儿拉住沈拙的手:“沈叔去稚樱宫,是为了给清魄殿下治病?”
“嗯,”沈拙蹲下来摸摸王惜的头,“惜儿有什么要叮嘱我的?”
王惜摇摇头:“我只是想说,樱哥儿一直都很担心清魄殿下的伤,您能去为殿下治病,他一定特别高兴,请您一定要将殿下的伤治好。”
沈拙认真地点头:“我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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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哥儿将剥好的荔枝放到王惜跟前,撇了王战一眼:“你不是说在家你爹老是揍你吗?去了暮雪千山,离他远远的,岂不是很好?”
王战痛心疾首:“好什么好?我舅舅和外祖都在北境,与其被他俩管教,还不如挨我爹的拳头!”
王惜吧咂地吃着荔枝:“哥你放心,如果舅舅再罚你,惜儿会帮你说话的!舅舅最疼惜儿了!”
“世上只有我亲妹疼我了!”王战十分感动,连忙亲手将一颗肥嘟嘟的荔枝塞进王惜嘴里。
樱哥儿在锦帕上擦了擦手:“如今是你舅舅宋子禅管着北境?”
樱哥儿机敏过人,不过在稚樱宫住了一个多月,已经从梓菁那里把慕清魄的身份问了个七七八八,当年中原地火的始末也清楚了大半。他对五境之事生来便有一种特殊的敏感,虽然他如今不属于其中任何一境,但听到那些战事纷争,总是要竖起耳朵的。
“可不是么,谁让原本继任家主的那位在这儿闲云野鹤呢。”王战看着樱哥儿,心里直泛酸,“我可太羡慕你了,你不用去慕家修习,你家殿下也不会动不动就管教你。”
“谁说他不管我了?前几天夜里他还收了我一本书呢!”樱哥儿丧气道。
王战不以为然:“嗐,不就是话本儿么,下次我给你带来,要多少有多少,还带图画的那种!”
“真的!?”
“真的,”王战拍拍胸脯,“兄弟要看话本儿,一句话的事儿!”
樱哥儿登时对王战这二愣子刮目相看了。
王战说着又叹起气来:“其实我也不想让我外公和舅舅那么操心,他们一天到晚想着打仗的事,还要留神对付我,该有多累呀。”
樱哥儿讶异:“想不到你还挺孝顺。”
“你别看我这样,大事我还是明白的,”王战抓了一颗荔枝在手里拨弄,“自我出生起,我爹娘就不停地告诉我,七年前中原那场地火将大地烧成了修罗场,西境潇氏趁火打劫攻我边境,王氏猝不及防,只能任人鱼肉。是稚樱皇子用生命作为代价熄灭地火,拯救了中原,可中原还是失去了原本整整四成的土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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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在唯一保全的北境还有冰洲两仪皇族,在后来的几年里向我们各境输送兵力,近几年又辅助沈拙上位成为东境王丞,将沈凉溪这个叛徒赶了出去,这才使得有了现下这样势均力敌的局面。”
王战捏紧了拳头:“我真恨不得赶紧长大,跟我父亲还有舅舅他们一同上战场杀敌才好!”
樱哥儿听着他说的那些事,觉得离自己很近,又觉得很远。那天午后,樱哥儿问慕清魄要了一张五境地图。
“怎么忽然想看地图了?”
樱哥儿摸摸鼻子:“没什么,就是想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。王战每次都在我跟前炫耀外面发生的那些事……慕哥哥给我看么?”
慕清魄猜到他总有一天会好奇五境之事,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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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清魄没有多说什么,结印布阵,书房的地面忽然出现了一幅金光勾勒的五境地图。
樱哥儿置身其中,只要踩到哪里,那片土地的面貌便会清楚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樱哥儿兴奋地吧那地图踩了个遍,然后北境落脚,抬头看着慕清魄:“慕哥哥,这是你的家么?”
“嗯。”慕清魄深深看着他脚下那块地图。
樱哥儿注视着那些呈现在他眼前的雪山美景:“那你怎么不回去看看呢?这些雪山多美呀!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慕清魄低声道,“也许还没到时候。”
樱哥儿听着慕清魄黯然的声音,从美景之中抽身,对上了他那双孤寂的眼睛。
那样的神情樱哥儿曾经是见过的,就在他第一次闯进稚樱宫的那天夜里,第一眼看见慕清魄的时候,他就是这样的神情。
樱哥儿在慕清魄身边的这些天里,明明再没有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神情,可此时此刻,那种孤独和死寂一般的冰冷再次出现在他的脸上。
樱哥儿心里一紧,跑出地图,一把抱住慕清魄,把头死死埋进他的衣服。
慕清魄揉揉他的头:“怎么了?”
樱哥儿抱着他不动:“因为你看上去很伤心。”
许久,樱哥儿抬起头看他:“你是不是也想娘了?”
“嗯,我一直想她,”慕清魄将他抱到膝上,“就跟你想念潋光一样。”
樱哥儿揪着他的前襟,好让他们靠的更近一些:“她从前对你很好?”
“她为我付出了一切,虽然我们彼此相处时间并不长。”
“所以你不回北境,是怕到了她从前所在的地方会伤心么?”
“不是。”慕清魄忽然垂下眼。
樱哥儿捧着他的脸凑近,要看他的眼睛:“那是因为那位稚樱皇子吗?我听梓菁说过,这座宫殿也是你为他而建造的。你是不是还在为他伤心?”
慕清魄挪开他的手:“你今天问的有些太多了。”
樱哥儿有些惊讶也有些生气,这是自他进稚樱宫以来,慕清魄第一次拒绝他。可他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,他知道慕清魄心情不好,他自己也不开心,于是慢吞吞地爬下了慕清魄的腿,去架子上随便拿了本书,三心二意地翻看。
慕清魄收了术,扫了他一眼:“你的书拿倒了。”
樱哥儿脸一红,赶紧把书正过来,埋下头装作专心致志的样子。
慕清魄将他来时脱下的外袍披到他背上:“明日宫里会来一个人。”
樱哥儿还装着看书的样子,其实耳朵早就竖起来了,呐呐地问:“谁要来呀?”
“新任的东境王丞沈拙。”慕清魄道。
樱哥儿扭过头,沈拙医术高超是五境皆知的,他眼神里有藏不住的激动:“你决定要治背上的伤了?”
慕清魄本来只是说出来试试,没想到小家伙心里头门儿清:“他这次来,也许会在宫里住上两天。”
“让他来吧,我一定好好听梓菁的话,不会影响你们治疗,”樱哥儿高兴起来,“我还想问问他,是如何在北境辅助下夺回王丞之位的!”
对五境的关心果然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。如果刻意将他与世隔绝,又跟囚禁他有什么区别?
也许这不是潋滟光所愿,可慕清魄依旧不想这么做,他只希望樱哥儿可以按照他自己心中所愿自由自在地活。
“我会让你有机会问他,但你读书习武一件都不能落下,能做到么?”
“能,当然能!”樱哥儿跟过节似的兴高采烈道。
而沈拙那边,收到慕清魄通灵来信的时候他正在跟王驰商议边境战事,愣是惊地他俩把战事都给忘了,恨不能趁着慕清魄没改主意即刻冲到稚樱宫去。
王驰第一个就想到自己亲儿子前些日子说过去稚樱宫的事,当时王驰还以为亲儿子撒谎给了他屁股两脚,没想到他说的竟然都是真的!
王驰把亲儿子王战摁在椅子上,恨不得把他五花大绑:“快说!你那天去稚樱宫干什么了!?”
王战看着亲爹龇牙咧嘴的样子,眼看又要挨揍,赶紧向亲娘宋子曦求救:“娘……”
谁知他亲娘比亲爹更着急:“快说呀!稚樱宫里那位可是你亲表舅!你再不说,今天晚上别吃饭了!”
王战只能使出最后绝招:“惜儿救我!”
王惜闻声敢来,把哥哥护在身后,气得直跺脚:“爹娘,还有沈叔叔,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?哥哥早就说了,我们是去稚樱宫里看樱哥儿的!早些时候跟你们说你们不信,现在又抓着人问,你们也太过分了!”
“樱哥儿?”宋子曦回想,“就是你之前说过的,在神荼谷认识的孩子?”
“是啊,”王惜点点头,“前些日子樱哥儿的娘过世了,是他娘临终前将樱哥儿托付给清魄殿下的。后来清魄殿下就一直和樱哥儿住在稚樱宫了,上次樱哥儿请我们去稚樱宫里玩,哥哥还给您带荔枝回来了,您不记得了?”
王战委屈地哇哇大叫:“我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孩子!”
宋子曦这才心疼儿子,往王驰胳膊上拧了一下:“你看你怎么当爹的!?孩子都委屈成这样了!”
王驰很无辜:不是你催着我来训他的嘛!
沈拙看着这一大家子哭笑不得:“好了好了,都是我们大人的不是,改明儿叔叔带你们出去玩儿,就当赔罪了,好不好?”
王驰委屈巴巴地吸鼻子:“沈叔的话我还是信的。”
惜儿拉住沈拙的手:“沈叔去稚樱宫,是为了给清魄殿下治病?”
“嗯,”沈拙蹲下来摸摸王惜的头,“惜儿有什么要叮嘱我的?”
王惜摇摇头:“我只是想说,樱哥儿一直都很担心清魄殿下的伤,您能去为殿下治病,他一定特别高兴,请您一定要将殿下的伤治好。”
沈拙认真地点头:“我一定尽力而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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