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二章 自作多情
慕清魄看着怀里的小娃娃,心里不由地想,上一世他生在瀛洲,降生之时便成了整个灵皇室的掌上明珠。听说李皇后极为宠爱这个最小的皇子,只要他想要的,几乎都是有求必应。
因为慕清魄和李潮歌都是皇室最小的孩子,民间总有人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。那时慕清魄没见过李潮歌,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之后,第一反应就是很羡慕。
因为慕清魄的小时候是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之中挣扎度过,可这个孩子,却生来拥有百姓的信奉和整个灵王室的宠爱。
慕清魄看着他盯着自己时专注的眼神,心里忽然有些不安——前世他是在锦衣玉食中降世,李皇后又那样宠爱他……可慕清魄自己从没养过孩子,如今所做,真不知有没有李皇后当年所做的一成好。
慕清魄这么想着,将他又拉近一些:“是不是住不惯这里?”
樱哥儿摇摇头,翻了个身,支起胳膊,捧着红扑扑的小脸,眼睛却垂了下去:“这里的一切都很好,殿下教我读书认字,这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事。我没什么不习惯的……我只是有点想娘了。我想跟您说说我跟我娘的事,殿下愿意听吗?”
慕清魄以目光默许了他。
樱哥儿一下高兴地抱住了慕清魄的手臂,迫不及待地说起来。
“我娘叫潋光,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的娘。虽然她不同于常人长着一条鱼尾,可我依然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人。”
“更小一些的时候,娘的身子还没那么差,她经常趁着没人的时候带我去小溪里游泳。娘在水里游地特别快,这世上的任何一条鱼都追不上她!”
“她让我搂着她的脖子,她带着我游泳,我的好水性就是这样来的。”
“后来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她的性子也越来越孤僻。身子好些的时候,她还是乐意与人交往的,我娘心善,桃林的人都很喜欢她。可是后来她却带着我搬离了原来的住所,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养病,从那以后的两年里,她都没再见过除我之外的任何人……直到她临终前让我来找您。”
樱哥儿有些委屈:“一开始,我真的以为她终于肯让我见爹了……可仔细一想,您不可能是我爹。您身份这么尊贵,不可能跟我娘这样的魑魅有交集。”
慕清魄将他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:“我和你母亲是相识的,但也只是相识而已。”
“我知道的,”樱哥儿仰头看着他,目光里是孩子特有的纯真的崇敬,“我娘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,在神荼谷的谷心处住着一位上神,是这位上神守护者整个谷域之内的所有人和花草树木……我娘还说……”
慕清魄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欲言又止。
樱哥儿咬着娇嫩的嘴唇,好似下了好大的决心,才用肯定无比的语气道:“我娘还说过,我就是因这位上神而生的。甚至在她即将离开的那几天里,她也不断重复着这句话,并叮嘱我,往后无论如何都要待在您的身边,她说我是注定要追随您的。”
樱哥儿目光真挚而单纯地看着慕清魄:“殿下,我真的是为您而生的么?”
慕清魄怔了一霎,伸出手来抚他的头发。孩子的瞳孔是那样澄澈而天真,慕清魄心中紧了紧,低声道:“不,你不为任何人而生。你就是你自己而已。”
樱哥儿听罢失望地缩回了拉住慕清魄的手,蔫蔫地躺回被子里,背对着慕清魄缩起身子,捏着被子的一角。
他本想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告诉慕清魄,其实他从小便期望着有一天能与他见面。
自从他有自己的意识以来,“谷心的上神和宫殿”便像是一个富有魔力的咒语,天天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他尚且不明白这种与生俱来的感情是怎么回事,但不等他想清楚,他就已经在梦里将这位上神和他的宫殿想象了成千上万次。而第一次见到慕清魄的时候,他的心紧迫地简直要飞出胸膛,他甚至不用任何理由就可以断定,从此以后他再不想离开这个人。
可慕清魄却说,樱哥儿不是为他而生的。
“原来这些话只是娘见我太痴,说来哄我的吗?”樱哥儿失落地想着,越是想到深处便越伤心,想着想着,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。
慕清魄看出了他的低落,以为他还在想潋光。
慕清魄并不知该说什么去哄他,只好安抚地拍拍他的背,谁知他往旁边一躲,慕清魄拍了个空。
这小脾气耍地似曾相识,慕清魄心里不由叹了口气,一把将人拦腰捞回来,谁知刚把人翻了个面儿,却见那粉嘟嘟的脸上到处湿漉漉的,眼睛早就哭地睁也睁不开了。
慕清魄慌不择路,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捂在怀里,揉了头又揉背,可小家伙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哭的时候小小的胸脯跟着打颤,每打一次颤,慕清魄的心里就跟被针扎一样疼。
慕清魄手足无措,只能将他彻底拥进怀里,一边小心翼翼地拍他的背,一边心疼地安抚:“没事了,不哭了……”
可樱哥儿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直到慕清魄情急之下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,他才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那个吻夹杂着患得患失的不安,夹杂着无限的宠溺与疼爱,那些复杂的心绪一毫不差地传递给了樱哥儿。
樱哥儿忽然就明白了。
“他是心疼我的。”
樱哥儿的心里这才稍稍宽慰了一些,白天积攒的疲惫,樱哥儿哭累了便陷在慕清魄的怀里睡去了。
感受到樱哥儿均匀的呼吸,慕清魄松了口气,停下了轻拍他背部的手,小心地为他掖好被子。可慕清魄的心就像一团被揉烂了的纸,揪地怎么也展不开。
他轻轻拭干孩子脸上的泪水,注视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,尚未长开的脸。
樱哥儿不知又梦见了什么伤心事,一颗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悄悄滑落。
而慕清魄心中那些死死封存的回忆,也随着那泪水的滴落,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鲜红的血肉。
慕清魄的双唇打着颤。
“是你吗,李潮歌?”
“你为什么回来?”
“是为了五境,还是为了……我?”
问完最后一句,慕清魄自嘲地笑了笑。
事到如今还在这里自作多情,真是可笑,可悲,又可怜。
也许是因为心中过于不安,樱哥儿睡觉总追着人,特别熟睡以后,紧紧抱着慕清魄不愿松开。
慕清魄被他拘着,只能稍微动了动手替他掖好被子,而后再不想别的。
七年日夜煎熬,李潮歌刚刚离开他时生不如死的痛处到后来化成一根根隐形的刺,将他的心钉地千疮百孔,早已麻木。
即便如今再被狠狠扎一下,又算得了什么?
慕清魄就这么抱着樱哥儿,浅浅睡了两个时辰。自从李潮歌离开之后,慕清魄再没有一夜安眠。樱哥儿来的这一夜,已经能算得上是他近年来休息地最好的一夜了。
第二日樱哥儿醒来,慕清魄已经不在身边。
他委委屈屈地从床上起来,光着脚踩到底下才发现,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铺满了白色的兽皮,踩上去又厚实又温暖。
樱哥儿踩着毯子睁着睡眼愣了会儿神,外头忽然传来一个侍女的声音:“小殿下醒了吗?让奴家服侍您梳洗吧?”
樱哥儿打开门,一个面容和善的的女孩子走了进去,二十出头的样子:“梓菁见过小殿下。”
樱哥儿点点头,踮起脚尖往她身后张望。
梓菁弯腰,温柔地将他抱起来:“小殿下是在找殿下吗?”
樱哥儿点头。
“殿下这会儿在樱林练武,等小殿下梳洗完用完早膳,梓菁带您去找他好不好?”
听到能去找慕清魄,樱哥儿高兴地点点头,顺从地让梓菁伺候他梳洗。
梓菁给樱哥儿梳头,梳着梳着又笑起来:“小殿下的头发真软,好在细软是细软,却也厚实,不然奴家真不知怎么梳起来了。”
樱哥儿在镜前打量她:“梓菁姐姐一直都在服侍殿下吗?”
梓菁在樱哥头顶左侧歪歪地盘了个髻:“殿下是最不爱人伺候的,我从前住在北境,是慕皇后宫里的人。七年前慕皇后逝世,宫人们无处可去,就到这神荼谷里来帮殿下料理这里的神荼树。殿下一直一人独居,这片行宫没人来过,梓菁也是托小殿下的福,借着照料您的机会才能来宫里看看呢……嘻嘻,小殿下盘这个髻真好看!”
梓菁说着又拿来一套描金的红绸袍子给他换上。
樱哥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梓菁用红绸将那歪盘的发髻包了起来,像个鼓鼓囊囊的小寿桃,配着他粉嘟嘟的小脸,可爱极了。
他原本破布衣裳穿惯了,看着镜中那个一身锦缎包裹的孩子,差点认不出自己,露了怯:“梓菁姐姐,我不是什么小殿下,你不用这么叫我。我只是个被托付给殿下的孤儿,殿下可怜我才收留的,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……”
梓菁蹲下来捏捏他粉嫩的脸蛋:“你原先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,但如今你却是这行宫里除殿下之外最重要的人物。你只要时时记得殿下对你的好便是的,其他都不用想,知道吗?”
樱哥儿望着梓菁温柔的眼睛,到底还是懵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你刚刚说你从前是慕皇后宫里的人,她是谁?是殿下的母亲么?”
“嗯,她曾经是这世上对殿下最好的人,可惜去地太早了。”梓菁说着说着出了神,“那时中原的地火刚刚熄灭,‘那位’在地火中丧生后没多久,北境那边又传来慕皇后逝世的噩耗,殿下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……这些年他将自己囚禁在这里,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樱哥儿转过头来:“‘那位’?他那是什么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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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慕清魄和李潮歌都是皇室最小的孩子,民间总有人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。那时慕清魄没见过李潮歌,听说过他的一些事迹之后,第一反应就是很羡慕。
因为慕清魄的小时候是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之中挣扎度过,可这个孩子,却生来拥有百姓的信奉和整个灵王室的宠爱。
慕清魄看着他盯着自己时专注的眼神,心里忽然有些不安——前世他是在锦衣玉食中降世,李皇后又那样宠爱他……可慕清魄自己从没养过孩子,如今所做,真不知有没有李皇后当年所做的一成好。
慕清魄这么想着,将他又拉近一些:“是不是住不惯这里?”
樱哥儿摇摇头,翻了个身,支起胳膊,捧着红扑扑的小脸,眼睛却垂了下去:“这里的一切都很好,殿下教我读书认字,这都是我梦寐以求的事。我没什么不习惯的……我只是有点想娘了。我想跟您说说我跟我娘的事,殿下愿意听吗?”
慕清魄以目光默许了他。
樱哥儿一下高兴地抱住了慕清魄的手臂,迫不及待地说起来。
“我娘叫潋光,她是这世上最温柔最美的娘。虽然她不同于常人长着一条鱼尾,可我依然觉得她是世上最美的人。”
“更小一些的时候,娘的身子还没那么差,她经常趁着没人的时候带我去小溪里游泳。娘在水里游地特别快,这世上的任何一条鱼都追不上她!”
“她让我搂着她的脖子,她带着我游泳,我的好水性就是这样来的。”
“后来娘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,她的性子也越来越孤僻。身子好些的时候,她还是乐意与人交往的,我娘心善,桃林的人都很喜欢她。可是后来她却带着我搬离了原来的住所,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养病,从那以后的两年里,她都没再见过除我之外的任何人……直到她临终前让我来找您。”
樱哥儿有些委屈:“一开始,我真的以为她终于肯让我见爹了……可仔细一想,您不可能是我爹。您身份这么尊贵,不可能跟我娘这样的魑魅有交集。”
慕清魄将他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:“我和你母亲是相识的,但也只是相识而已。”
“我知道的,”樱哥儿仰头看着他,目光里是孩子特有的纯真的崇敬,“我娘从我很小的时候就跟我说,在神荼谷的谷心处住着一位上神,是这位上神守护者整个谷域之内的所有人和花草树木……我娘还说……”
慕清魄耐心地等待着他的欲言又止。
樱哥儿咬着娇嫩的嘴唇,好似下了好大的决心,才用肯定无比的语气道:“我娘还说过,我就是因这位上神而生的。甚至在她即将离开的那几天里,她也不断重复着这句话,并叮嘱我,往后无论如何都要待在您的身边,她说我是注定要追随您的。”
樱哥儿目光真挚而单纯地看着慕清魄:“殿下,我真的是为您而生的么?”
慕清魄怔了一霎,伸出手来抚他的头发。孩子的瞳孔是那样澄澈而天真,慕清魄心中紧了紧,低声道:“不,你不为任何人而生。你就是你自己而已。”
樱哥儿听罢失望地缩回了拉住慕清魄的手,蔫蔫地躺回被子里,背对着慕清魄缩起身子,捏着被子的一角。
他本想等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告诉慕清魄,其实他从小便期望着有一天能与他见面。
自从他有自己的意识以来,“谷心的上神和宫殿”便像是一个富有魔力的咒语,天天在他脑海中盘旋。
他尚且不明白这种与生俱来的感情是怎么回事,但不等他想清楚,他就已经在梦里将这位上神和他的宫殿想象了成千上万次。而第一次见到慕清魄的时候,他的心紧迫地简直要飞出胸膛,他甚至不用任何理由就可以断定,从此以后他再不想离开这个人。
可慕清魄却说,樱哥儿不是为他而生的。
“原来这些话只是娘见我太痴,说来哄我的吗?”樱哥儿失落地想着,越是想到深处便越伤心,想着想着,整个身子都蜷缩了起来。
慕清魄看出了他的低落,以为他还在想潋光。
慕清魄并不知该说什么去哄他,只好安抚地拍拍他的背,谁知他往旁边一躲,慕清魄拍了个空。
这小脾气耍地似曾相识,慕清魄心里不由叹了口气,一把将人拦腰捞回来,谁知刚把人翻了个面儿,却见那粉嘟嘟的脸上到处湿漉漉的,眼睛早就哭地睁也睁不开了。
慕清魄慌不择路,连忙把小家伙抱起来捂在怀里,揉了头又揉背,可小家伙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哭的时候小小的胸脯跟着打颤,每打一次颤,慕清魄的心里就跟被针扎一样疼。
慕清魄手足无措,只能将他彻底拥进怀里,一边小心翼翼地拍他的背,一边心疼地安抚:“没事了,不哭了……”
可樱哥儿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直到慕清魄情急之下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睛,他才慢慢安静了下来。
那个吻夹杂着患得患失的不安,夹杂着无限的宠溺与疼爱,那些复杂的心绪一毫不差地传递给了樱哥儿。
樱哥儿忽然就明白了。
“他是心疼我的。”
樱哥儿的心里这才稍稍宽慰了一些,白天积攒的疲惫,樱哥儿哭累了便陷在慕清魄的怀里睡去了。
感受到樱哥儿均匀的呼吸,慕清魄松了口气,停下了轻拍他背部的手,小心地为他掖好被子。可慕清魄的心就像一团被揉烂了的纸,揪地怎么也展不开。
他轻轻拭干孩子脸上的泪水,注视着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,尚未长开的脸。
樱哥儿不知又梦见了什么伤心事,一颗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悄悄滑落。
而慕清魄心中那些死死封存的回忆,也随着那泪水的滴落,被划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鲜红的血肉。
慕清魄的双唇打着颤。
“是你吗,李潮歌?”
“你为什么回来?”
“是为了五境,还是为了……我?”
问完最后一句,慕清魄自嘲地笑了笑。
事到如今还在这里自作多情,真是可笑,可悲,又可怜。
也许是因为心中过于不安,樱哥儿睡觉总追着人,特别熟睡以后,紧紧抱着慕清魄不愿松开。
慕清魄被他拘着,只能稍微动了动手替他掖好被子,而后再不想别的。
七年日夜煎熬,李潮歌刚刚离开他时生不如死的痛处到后来化成一根根隐形的刺,将他的心钉地千疮百孔,早已麻木。
即便如今再被狠狠扎一下,又算得了什么?
慕清魄就这么抱着樱哥儿,浅浅睡了两个时辰。自从李潮歌离开之后,慕清魄再没有一夜安眠。樱哥儿来的这一夜,已经能算得上是他近年来休息地最好的一夜了。
第二日樱哥儿醒来,慕清魄已经不在身边。
他委委屈屈地从床上起来,光着脚踩到底下才发现,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铺满了白色的兽皮,踩上去又厚实又温暖。
樱哥儿踩着毯子睁着睡眼愣了会儿神,外头忽然传来一个侍女的声音:“小殿下醒了吗?让奴家服侍您梳洗吧?”
樱哥儿打开门,一个面容和善的的女孩子走了进去,二十出头的样子:“梓菁见过小殿下。”
樱哥儿点点头,踮起脚尖往她身后张望。
梓菁弯腰,温柔地将他抱起来:“小殿下是在找殿下吗?”
樱哥儿点头。
“殿下这会儿在樱林练武,等小殿下梳洗完用完早膳,梓菁带您去找他好不好?”
听到能去找慕清魄,樱哥儿高兴地点点头,顺从地让梓菁伺候他梳洗。
梓菁给樱哥儿梳头,梳着梳着又笑起来:“小殿下的头发真软,好在细软是细软,却也厚实,不然奴家真不知怎么梳起来了。”
樱哥儿在镜前打量她:“梓菁姐姐一直都在服侍殿下吗?”
梓菁在樱哥头顶左侧歪歪地盘了个髻:“殿下是最不爱人伺候的,我从前住在北境,是慕皇后宫里的人。七年前慕皇后逝世,宫人们无处可去,就到这神荼谷里来帮殿下料理这里的神荼树。殿下一直一人独居,这片行宫没人来过,梓菁也是托小殿下的福,借着照料您的机会才能来宫里看看呢……嘻嘻,小殿下盘这个髻真好看!”
梓菁说着又拿来一套描金的红绸袍子给他换上。
樱哥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梓菁用红绸将那歪盘的发髻包了起来,像个鼓鼓囊囊的小寿桃,配着他粉嘟嘟的小脸,可爱极了。
他原本破布衣裳穿惯了,看着镜中那个一身锦缎包裹的孩子,差点认不出自己,露了怯:“梓菁姐姐,我不是什么小殿下,你不用这么叫我。我只是个被托付给殿下的孤儿,殿下可怜我才收留的,怎么能用这么好的东西……”
梓菁蹲下来捏捏他粉嫩的脸蛋:“你原先是什么身份我不清楚,但如今你却是这行宫里除殿下之外最重要的人物。你只要时时记得殿下对你的好便是的,其他都不用想,知道吗?”
樱哥儿望着梓菁温柔的眼睛,到底还是懵懂地点点头,又问:“你刚刚说你从前是慕皇后宫里的人,她是谁?是殿下的母亲么?”
“嗯,她曾经是这世上对殿下最好的人,可惜去地太早了。”梓菁说着说着出了神,“那时中原的地火刚刚熄灭,‘那位’在地火中丧生后没多久,北境那边又传来慕皇后逝世的噩耗,殿下他一下子失去了两位最亲的人……这些年他将自己囚禁在这里,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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