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七章 幽思绮旎
李潮歌见他没什么抵触,忽然将“魔爪”伸到慕清魄的胸口,温暖而富有弹性的质感从掌心传递过来,李潮歌真恨不得在他胸口捏上一把,可惜“魔爪”刚要落实行动,就被慕清魄一把按住,抓了个现行。
“你做什么?”慕清魄低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李潮歌眼睛咕噜一转,“我睡觉的时候喜欢摸着扣子睡。”
慕清魄:“你自己的衣服上没有扣子么?”
李潮歌立马强调:“我就喜欢摸着别人的扣子睡。”
慕清魄将他的手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,良久,还是隐忍地将他的手放回枕边道:“快睡吧。”
可是李潮歌哪里会听话?刚才奸计没能得逞,他心里更加地跃跃欲试起来,一会儿扯扯慕清魄的衣服,一会儿戳戳他紧实的小腹。
慕清魄一开始还忍着,最后终于忍无可忍,伸出手来,将这个手不干脚不净的小毛贼一把按进了怀里。
刚刚还满心坏主意的李潮歌一下子就慌了,连忙想要推开他,然而慕清魄却更加用力地将他抱进了怀里。
“别动。”慕清魄低低地在他耳边说道。
那句“别动”就仿佛是对李潮歌下了定身术,李潮歌原本还想挣扎几下,听了这句话,立即就对这个温柔的怀抱缴械投降,顺从地贴近了慕清魄的胸口。
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从耳边传来,李潮歌心里的浮躁顿时消散地干干净净。他的心绪忽然变地很静很静,就好像一颗漂泊无依的种子,终于落到了属于它的土地。从此以后生根发芽,开花结果,再无漂泊,一切都是命中注定。
在慕清魄的怀抱之中,李潮歌很快沉沉睡去。
这一夜李潮歌睡地特别好,梦都没有做一个。
翌日,天刚蒙蒙亮,李潮歌和慕清魄便别了杨将军,带着琉璃一起上路了。
琉璃耐不住性子,一人先去前头探路,留了李潮歌和慕清魄在后头骑着马跟着往前走。
去往【汾洲】的一路上人迹罕至,走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客栈,好不容易遇到个老人,李潮歌便下马打听,回来的时候垂头丧气。
慕清魄:“怎么回事?”
李潮歌一跃上马:“【汾洲】一带一直是李潇两家的战场,这几年来,流民死的死逃地逃,方圆百里除了军队根本看不到寻常百姓。”
慕清魄驱马向前走,环顾四周的地貌:“这四周山势险峻,丛林密布,原本也不像是百姓聚居的地方。”
李潮歌点点头:“以你我的速度,不出两天就能抵达【汾洲】,只不过路上没有客栈,要委屈你跟我在外头露宿了。”
“没关系,”慕清魄注视着前路,“从前在冰洲猎场露宿惯了,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真的假的?”李潮歌跟上来瞅了慕清魄一眼,“你贵为皇子,宫里人会允许你露宿?我从前在瀛洲的时候,光是出个宫母后就要千叮咛万嘱咐,非得二哥在的时候带着出门才行,有几次趁着节日逃出去玩儿,结果回来的时候被宫里人发现,母后直接关了我半个月禁闭。”
“冰洲和瀛洲不太一样,”慕清魄静静地说道,“宫里本来人便不是很多,皇子按惯例一满五岁就要送去猎场历练三年,我母后…我母后平日事务繁忙,很少管教到我们身上。”
“五岁?去猎场!?”李潮歌眼睛都直了,“你一个人么?”
“嗯,”慕清魄道,“兄长们皆是如此。”
“这…这也太狠了……”李潮歌想起自己七岁时候被送去南境管教历练,躲在李皇后怀里哭了许多天才上路的事情,顿时无地自容。不过想到这是慕清魄第一次与他提起家中的事,心里又莫名高兴。
慕清魄淡淡道:“南北教养习惯不同罢了。”
李潮歌有点不好意思:“也对,看你梅姨的作风,也不像是会娇惯你们的。我母后就不一样,当年去南境历练也是直接将我送去了聂氏家中,除穿用度和宫中相差无几,与你们相比,我真是差地远了……”
“我说了,只是教养习惯不同,没什么差别的。”慕清魄说罢侧过头来看了李潮歌一眼,眼中是一片点到为止的温柔。
李潮歌被他注视着,忽然想起来昨夜在他怀里睡了一宿的事情,心里痒痒的,正好见到有一滴汗水从他发鬓流下来,便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为他擦去了汗水:“难为你能受得住西境的夏季,冰洲可从来没有这么热的天。”
慕清魄整个人都怔住了,猛的勒紧绳索驱马向前:“该赶路了。”
一直走到离李潮歌十丈开外的地方,慕清魄才停下来,伸手碰了碰滚烫的脸颊。
两日过后,两人顺利来到【汾洲】境内。
李潮歌乘着白羽从高处一看,就知道大事不好。
至此,高阳李氏与兰陵潇氏已经在汾洲河两岸僵持了近三个月,南岸为李氏阵营,北岸为潇氏阵营。
原本两头势力相当,然而最要命的却是燕氏的兵马,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兰陵潇氏北侧。
说起燕氏,原本也是南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氏族。不过燕氏与李氏之间关系非同寻常,百年来一直是姻亲。李氏引以为傲的秘术“穿心掌”,就是与燕氏一起用了上百年的时间,一同开创出来的。
十几年前燕氏的家主【燕睿】更是与高阳李氏联姻,娶了现任家主李景英。李景英与【燕睿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,若不是七年前【燕睿】死于仙人台上,到今日膝下也定是儿女成群。
李景英之所以这样痛恨李潮歌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【燕睿】的惨死。
至此,南有李景英,北有燕氏大军,高阳李氏已经成功地对兰陵潇形成南北合围之势,将他们压制于汾洲。
兰陵潇氏基本失去了与李氏周旋的余地。
“真不巧,”李潮歌咬牙,“最棘手的状况都被潇氏遇见了。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,兰陵潇氏必然兵败如山倒。”
慕清魄俯身看着下方的形势:“世家纷争原本就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,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穿过流洲才是我们的第一要务。只是眼下大军压境,兰陵潇氏自身难保,总不能横冲直撞地穿过战场吧。”
李潮歌忽然侧过脸对他一笑:“以你的本事,就算是所有的□□手朝着你万箭齐发,你也能毫发无伤地越过战地吧?”
慕清魄专注于战况,没有回头:“硬碰硬永远都是下下策,再者,我也不希望被任何一个高阳李氏的人察觉到你的存在。”
李潮歌对着他心无旁骛的侧脸愣了一下,下方传来的厮杀与惨叫声忽然就没那么刺耳了,心中原本的焦灼竟突然消失了一半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走吧。”李潮歌对着他的侧脸说道。
慕清魄回头看着他:“去哪里?”
李潮歌对他莞尔一笑:“兰陵潇氏的军营。”
此时此刻,西境王丞潇历可谓是四面楚歌,急地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饭桶!都是些饭桶!”潇历拄着杖,从潇氏营中座上颤巍巍地站起来,地下跪着的十几个将士噤若寒蝉。
“让你们看好了北边看好了北边,燕氏那是三千多个人!不是三千多只苍蝇!那么大队人马过来还能看不见!?眼睛都是长在天灵盖上的么!?”
潇历的嗓子吊到了喉咙口,拐杖在各位将军的脑袋上敲敲打打,可惜这些将军天生愚钝,任凭潇历再怎么敲打,也并不能想出一条令西境王丞满意的对策。
潇历少年时代便从父亲接任了西境王丞,统领西境四十余载,从上一代神功大帝起,便和其他王丞一样,名列阳灵阁七大将军之一。
潇历大半辈子都在跟着上一代神功大帝冲锋陷阵,一生功勋不计其数,然而与那些功勋一同留下来的,还有对胜利无可救药的欲望,和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固执。
这种欲望和固执毫无遗漏地被他带回了西境与其他各境的战场。在老王丞潇历的意识里,即使是军队弹尽粮绝,也绝对没有“撤退”这一说。
他揪着昔日残存的荣光,八十多岁仍带着军队征战沙场。这次【汾洲】之战更是倾举国之力,几乎将西境各个地方将士搜罗了个遍,为了补充军饷,潇历几乎将除都城【流洲】之外的各地杂税徭役翻了一翻,境内民生凋零生灵涂炭,潇历充耳不闻。
百姓算什么?不过是流洲都城郊外永远烧不尽的杂草。潇历觉得西境之所以这些年势力每况愈下,与兰陵潇氏毫无干系,人们只是缺少一场伟大而耀眼的胜利而已。
至于这场胜利究竟要伟大到什么样的程度,潇历不知道。所以,“一心为民”的老王丞之好不断地增加税收,拼了老命去寻找这场耀眼的胜利。
可是这些年来,老王丞发现不对啊,怎么军队越打输地越多,将士越打越没有斗志。
一辈子不食人间五谷的老王丞潇历永远不明白,他手上的这只军队,在他多年的南征北战之中,已经疲惫不堪。他脚下曾经富饶的西境土地,更是在不断的剥削之中不堪重负。将士们之所以缺乏斗志是因为他们明白,无论自己在这里怎样拼杀,家中的妻儿还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
赢与不赢又有什么区别?
可恨的是潇历除了固执之外,还出了名地残暴,潇氏军中虽然对他多有不满,但鲜少有人胆敢站出来说话——曾经站出来说过话的,几乎都被处死了。
就在潇历气地恨不得将所有人拉出去砍了的当口,有个跪在角落里的矮小的将士忽然对潇历抱起了拳头。
潇历一眼扫过去,居然是陈将军。
这位陈将军是潇历的旧部。
虽说是旧部但其实也没什么能耐,靠着运气全须全尾地活到了今天。陈将军一直怯懦地很,别说顶撞了,他平日连看着潇历说话胆子都没有。
潇历没指望他有什么神机妙策,不过看在他是第一次站出来说话的份上,潇历还是打算给老将一点面子,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:“陈将军有何高见?”
“王丞息怒,”陈将军瑟瑟发抖地瞅了潇历一眼,实在是不敢看,之好盯着自己抖地跟抖米筛似的手小声道,“燕氏的游骑兵狡猾异常,我等实在不敌……”
果然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
“不敌?”潇历忽然扭过头来,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陈将军的脸,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陈将军只看了他一眼,就吓地整个人都匍匐在地。
潇历刚刚心里就在窜火,陈将军的话显然是火上浇油。其他将军看在眼里怕在心里,生怕被陈将军牵连,各个跟见鬼似的匍匐在地。
只见潇历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地走过来,绕到那将军身后,伸出手来不轻不重地在陈将军肩上拍了两下,陈将军刚要回头,潇历却突然提起拐杖,朝着那将军的小腿猛地扎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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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什么?”慕清魄低声问道。
“我……”李潮歌眼睛咕噜一转,“我睡觉的时候喜欢摸着扣子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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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清魄将他的手在手心里攥了一会儿,良久,还是隐忍地将他的手放回枕边道:“快睡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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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两头势力相当,然而最要命的却是燕氏的兵马,不知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兰陵潇氏北侧。
说起燕氏,原本也是南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氏族。不过燕氏与李氏之间关系非同寻常,百年来一直是姻亲。李氏引以为傲的秘术“穿心掌”,就是与燕氏一起用了上百年的时间,一同开创出来的。
十几年前燕氏的家主【燕睿】更是与高阳李氏联姻,娶了现任家主李景英。李景英与【燕睿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,若不是七年前【燕睿】死于仙人台上,到今日膝下也定是儿女成群。
李景英之所以这样痛恨李潮歌,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【燕睿】的惨死。
至此,南有李景英,北有燕氏大军,高阳李氏已经成功地对兰陵潇形成南北合围之势,将他们压制于汾洲。
兰陵潇氏基本失去了与李氏周旋的余地。
“真不巧,”李潮歌咬牙,“最棘手的状况都被潇氏遇见了。这样下去不出半个月,兰陵潇氏必然兵败如山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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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潮歌对着他心无旁骛的侧脸愣了一下,下方传来的厮杀与惨叫声忽然就没那么刺耳了,心中原本的焦灼竟突然消失了一半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们就走吧。”李潮歌对着他的侧脸说道。
慕清魄回头看着他:“去哪里?”
李潮歌对他莞尔一笑:“兰陵潇氏的军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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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饭桶!都是些饭桶!”潇历拄着杖,从潇氏营中座上颤巍巍地站起来,地下跪着的十几个将士噤若寒蝉。
“让你们看好了北边看好了北边,燕氏那是三千多个人!不是三千多只苍蝇!那么大队人马过来还能看不见!?眼睛都是长在天灵盖上的么!?”
潇历的嗓子吊到了喉咙口,拐杖在各位将军的脑袋上敲敲打打,可惜这些将军天生愚钝,任凭潇历再怎么敲打,也并不能想出一条令西境王丞满意的对策。
潇历少年时代便从父亲接任了西境王丞,统领西境四十余载,从上一代神功大帝起,便和其他王丞一样,名列阳灵阁七大将军之一。
潇历大半辈子都在跟着上一代神功大帝冲锋陷阵,一生功勋不计其数,然而与那些功勋一同留下来的,还有对胜利无可救药的欲望,和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固执。
这种欲望和固执毫无遗漏地被他带回了西境与其他各境的战场。在老王丞潇历的意识里,即使是军队弹尽粮绝,也绝对没有“撤退”这一说。
他揪着昔日残存的荣光,八十多岁仍带着军队征战沙场。这次【汾洲】之战更是倾举国之力,几乎将西境各个地方将士搜罗了个遍,为了补充军饷,潇历几乎将除都城【流洲】之外的各地杂税徭役翻了一翻,境内民生凋零生灵涂炭,潇历充耳不闻。
百姓算什么?不过是流洲都城郊外永远烧不尽的杂草。潇历觉得西境之所以这些年势力每况愈下,与兰陵潇氏毫无干系,人们只是缺少一场伟大而耀眼的胜利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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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恨的是潇历除了固执之外,还出了名地残暴,潇氏军中虽然对他多有不满,但鲜少有人胆敢站出来说话——曾经站出来说过话的,几乎都被处死了。
就在潇历气地恨不得将所有人拉出去砍了的当口,有个跪在角落里的矮小的将士忽然对潇历抱起了拳头。
潇历一眼扫过去,居然是陈将军。
这位陈将军是潇历的旧部。
虽说是旧部但其实也没什么能耐,靠着运气全须全尾地活到了今天。陈将军一直怯懦地很,别说顶撞了,他平日连看着潇历说话胆子都没有。
潇历没指望他有什么神机妙策,不过看在他是第一次站出来说话的份上,潇历还是打算给老将一点面子,压着心里的怒火问道:“陈将军有何高见?”
“王丞息怒,”陈将军瑟瑟发抖地瞅了潇历一眼,实在是不敢看,之好盯着自己抖地跟抖米筛似的手小声道,“燕氏的游骑兵狡猾异常,我等实在不敌……”
果然,狗嘴里吐不出象牙。
“不敌?”潇历忽然扭过头来,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陈将军的脸,布满皱纹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。陈将军只看了他一眼,就吓地整个人都匍匐在地。
潇历刚刚心里就在窜火,陈将军的话显然是火上浇油。其他将军看在眼里怕在心里,生怕被陈将军牵连,各个跟见鬼似的匍匐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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