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 竹居秘谈
这是李潮歌第二次来快活林。
上一次到这里来,还是许多年前昭明皇子与画仙萧采梦订亲的那一次,往事如梦。
李潮歌和琉璃走在沈凉溪身后,再后头,便有随从绑着以张氏父子为首的二十多人,一路浩浩荡荡地前进。
快活林中迷雾重重,又是夜半三更,若是没有熟人带路,只要走错几步便会深陷瘴气之中中毒致死。
李潮歌跟在沈凉溪后头看着这四周重重雾境:“凉溪哥哥怎么对这里的地形这么熟悉?”
“我每月都要来这里给萧老和采梦例行看诊,这条路走了不下百次了,”沈凉溪提着灯,侧过脸来对李潮歌笑笑,“这快活林,兴许我要比昭明更熟悉。从前昭明便说过,他不喜欢快活林的迷雾和瘴气,总觉得有些阴森,我和采梦也总是去瀛洲找他,昭明来快活林也没有几次。”
李潮歌听罢顿了顿:“二哥…二哥他是喜欢明亮的地方吧。”
“昭明他原本就是人如其名,’金昭玉粹,光明磊落’,自然不会喜欢快活林这样阴暗的地方,”沈凉溪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,但很快又隐去了,他指着前方浓浓的迷雾,“这边有一座桥,小心脚下。过了桥便是兰陵萧氏的居所了。”
李潮歌默默地点点头,嘱咐过琉璃过后便跟在沈凉溪后面一步一步地过了桥。
当李潮歌刚刚走下桥,眼前的迷雾顿然散开,柳暗花明,仿佛来到一处全新的世界。
兰陵萧氏爱竹,以竹木搭成的宅邸为家。
萧氏家宅虽没有冰洲慕氏那般庄严的气魄,却也自有一种洁身自好的素雅,整个宅邸就同萧氏族人一样,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气质。
刚走过桥头,李潮歌便看到前方有一个身着淡紫色蝶翼长裙的美丽女子。那长裙之上【凤尾蝶】的纹样,正是兰陵萧氏的家纹。
画仙萧采梦已经在家宅门前等候多时。
李潮歌一看到萧采梦那张美丽却憔悴的脸,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,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声:“萧姐姐。”
“你早便该来了,”萧采梦迫不及待上前去拉李潮歌的手,注视着他的眼神百感交集,“既然来了西境又为何迟迟不露面呢?若不是凉溪今日恰巧遇见,你还要躲我躲到几时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进来说吧,”萧采梦牵着李潮歌的手,疲倦地笑道,“叫我好好看看你,好么?”
李潮歌握着萧采梦那双冰冷而纤瘦的手,默默点了点头。
沈凉溪吩咐下面人将绑来的张家人带下去过后,便和李潮歌一同跟着萧采梦进入了兰陵萧氏的竹居。
萧采梦的竹居亦如她本人一般清雅,书卷气息颇浓。
在李潮歌他们在竹居内的一方桌边坐下之后,萧采梦便亲手沏了茶。当萧采梦给琉璃沏茶时,还特意看了他许久道:“琉璃狐竟也修成人形了,看来这些年,你也没有少下功夫。”
李潮歌看着手中的瓷杯一直没有抬头,其他二人亦是沉默,惟有懵懂无畏的琉璃,一接到茶水便猛地喝了一口,差点烫碎了嘴。
李潮歌低头道:“多亏当年凉溪哥哥救治,否则…我也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我本就是医者,医治好你是我份内的事,”沈凉溪关切地看着李潮歌,“这几年来一直未见你,方才握着你的手,我便知道你的身子已经大好,真是太好了。”
李潮歌微微抬起头看着沈凉溪真挚的眼睛,咬咬牙才又开口道:“三年前我在暮雪千山不辞而别,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沈凉溪摇摇头:“你离开暮雪千山无非就是不想继续连累慕氏,我又怎么会不懂。只是你当时身子还未好透,我和采梦都十分担心,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,我们总算是放心了。”
李潮歌这才终于鼓足了勇气,注视着萧采梦的眼睛:“萧姐姐…这些年我欠了你和西境太多…我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躲着我,就算是在西境那么多年,快活林近在咫尺,你也不来见我,”萧采梦苍白地一笑,“你和昭明真的是亲兄弟,一样的重情,也一样的决绝。”
沈凉溪不忍看着他们情绪继续低沉下去,便劝道:“采梦,如今不是见到了么,既然见到就是好事,你应该高兴啊。”
萧采梦点点头,拭去眼中即将滴落的泪水:“是我不好,怎么又提起这些不开心的。稚樱,不要怪姐姐,姐姐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,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对了,方才你从张府回来,可有受伤?张府的人一向跋扈,可有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?”
李潮歌摇摇头:“萧姐姐,我没事。”
沈凉溪道:“方才我走得匆忙,也没有从张家人口中打探到什么,只知道你上了他们的货船,你是不是在张家的货物里发现了什么?”
李潮歌听到沈凉溪说道张家的事,表情立刻严肃起来:“说到这件事,我也有事要问你们,你们从前可有暗中查过张氏的来路?”
“有过,特别是张氏这几年财力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,我们萧氏自然不会视而不见,可是除了张氏贩卖粮草兵器之外,却并没有查出其他事情来,”萧采梦也蹙起眉头,“难道他们的货物有问题?”
李潮歌点头:“不瞒二位,我来西境就是为了寻找二哥的踪迹。可是这三年来,我几乎将西境翻了个遍,也没有找到半点与二哥行踪有关的线索。而就在前不久,坊间却突然传出了’张氏受高人指点,一夜暴富’的消息,我才因此产生了去张府彻查的念头,没想到,张府竟然在暗中,向一位不知名的’高人’兜售快活林的瘴气。”
“瘴气?”萧采梦眉头一紧。
“对,”李潮歌看了看外头的重重迷雾,“就是快活林的瘴气。”
“难怪张氏这些年来总是来快活林骚扰,”萧采梦点点头,“那个向张氏要货人是谁?他要瘴气作什么?”
“不清楚,但我想他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并且听张老爷的口气,这笔交易由来已久,好像是从七年前就开始了,张老爷暗中兜售瘴气,作为交换,那位’高人’会留个张氏一个极为准确的战况预判,正是得益于这些预判,张氏才一年年地累积财富,爬到了今天这个西境首富的位置。”
“七年前!”萧采梦脸色煞白,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二哥失踪的那一年,”李潮歌低声道,“而且更离奇的是,我一踏上货船,便中了埋伏,若是我猜地没错,最近坊间的消息,其实就是那’幕后高人’用来引我上钩的饵,是我想地太浅,才这么轻易中了他的埋伏。”
“等等,”沈凉溪紧盯了李潮歌的眼睛,“你方才说那幕后人给了张氏准确的’战况预判’?这怎么可能?一场战争走向如何,谁胜谁负,在战争没有结束以前,怎么可能全部预知?”
“我虽然不知道那些预判的具体内容,但是,就张家近年来几乎每次都稳赚不赔的结果来看,我觉得这些预判内容与实际战况,一定是十分接近的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萧采梦握着瓷杯的手整个都在颤抖,“究竟是谁…竟然这些年来一直将整个西境玩弄于股掌之中!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这个在暗中搅弄风云的人,绝对有着颠倒乾坤的手腕,无论是势力也好,财力也罢。我原本制伏了那群埋伏我的黑衣人的头目,但是在最后一刻还是被人用暗箭射死了,那箭矢之上,还留下了这个。”李潮歌说罢,从腰间拿出了方才的那张纸条。
当看到那字条中包裹的【凤尾蝶】鳞片时,萧采梦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愤慨地哭诉起来:“一定是他带走了昭明!一定是!”
“采梦,你冷静一些,”沈凉溪急忙从袖中拿出一颗安神的丸子,“你身子原本就不好,不要这样动气。”
李潮歌连忙端起杯子来,和沈凉溪一起,帮着萧采梦服下安神丸。
萧采梦这才安定下来,却还是泪如雨下。
沈凉溪重新坐下来,这才又仔细看了看字条,皱着眉读出上面的三个字来:“落英城。”
李潮歌本想将“那幕后人也许在帮我”的猜测一并说出来,可是看到萧采梦如此愤恨,到底还是没有开口。
他想了想继续说道:“那幕后人既然千方百计设了陷阱,给我留下这个消息,那我想那落英城里必定有着什么他想要我看的东西。我打算明日便启程,去落英城。”
沈凉溪点头:“好,那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萧采梦擦干了泪水,哽咽着道。
“采梦,别胡闹,”沈凉溪温柔地注视着萧采梦道,“如今正是西境生死存亡的关头,近日与南境战况胶着,萧老身子也每况愈下。你是王丞继位者,这一路路途艰险,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你让我跟萧老,跟西境百姓怎么交代呢?”
萧采梦听了沈凉溪的话,虽有千万般的不甘心,还是咬着唇,低下了头。
李潮歌忽然抬起了头:“凉溪哥哥,采梦姐姐,你们不用考虑这些。落英城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行,绝对不行!”
沈凉溪坚决道:“你也说过,这幕后人的实力强大无可比拟,他在暗你在明,又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你。万一这又是个圈套怎么办?你不要忘了,就连昭明这样灵力卓绝的人都中了这幕后人的算计,万一你也……”
“万一我也中计,至少还有你们可以去找二哥。再说,如今我身体已经大好,也没那么容易被人拿下。”李潮歌注视着沈凉溪道,“凉溪哥哥,你如今是东境王丞,偌大一个东境要依仗你,你又怎么能轻易犯险?你们都是肩负重任之人,绝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你们不必为我担忧,高阳李氏抓我抓了那么多年都没能得手,我也是有些能耐的。”
萧采梦抚着胸口难过地摇摇头:“我并非不信你,只是……”
“萧姐姐,你就是我亲姐姐。你和凉溪哥哥从小就待我特别好这我都记得,”李潮歌低声道,“所以,这次轮到我来为你们做些什么了。”
屋里几个人沉默了许久许久,半晌,沈凉溪才重新开口:“若是你坚持如此,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是这一路过去一定要万分小心,一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一定要及时用【通灵】告诉我们,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你那里去,但愿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李潮歌点点头:“若是有任何关于二哥的消息,我也一定会及时告诉你们。”
萧采梦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从旁边的竹架上拿出一道卷轴交到李潮歌手上。
李潮歌缓缓打开卷轴,原来里头是一幅画作精细的地图。
“这是西境全境地图,”萧采梦低声说着,在地图上指出一个点,“这图全部都是由我亲自绘制,此番你要去的’落英城’,就在这个地方。”
李潮歌仔细看着萧采梦手指的位置:“这是…’玄武城’?”
“’玄武城’在南境与西境交界处,原本是西境重镇,从前我们萧氏与李氏有好几次在此地交战。李氏在此地烧杀抢夺无恶不作,”萧采梦叹了口气,“都是我们兰陵萧氏太弱小,西境百姓才会受到李氏这般欺凌。”
李潮歌看着地图上片小小的城镇:“可是’玄武城’为什么会被称作’落英城’呢?”
萧采梦抬起头来注视着李潮歌,良久才缓缓道:“因为那一带的百姓,十分信奉落英花神。”
李潮歌听着萧采梦的话,双手一下攥了起来。
琉璃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,听到“落英花神”四个字,立刻又警觉起来,金色兽眼暗露凶光。
“这件事又要从许久前开始说起。”萧采梦起身,又为每个人的杯中添了些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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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潮歌听罢顿了顿:“二哥…二哥他是喜欢明亮的地方吧。”
“昭明他原本就是人如其名,’金昭玉粹,光明磊落’,自然不会喜欢快活林这样阴暗的地方,”沈凉溪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,但很快又隐去了,他指着前方浓浓的迷雾,“这边有一座桥,小心脚下。过了桥便是兰陵萧氏的居所了。”
李潮歌默默地点点头,嘱咐过琉璃过后便跟在沈凉溪后面一步一步地过了桥。
当李潮歌刚刚走下桥,眼前的迷雾顿然散开,柳暗花明,仿佛来到一处全新的世界。
兰陵萧氏爱竹,以竹木搭成的宅邸为家。
萧氏家宅虽没有冰洲慕氏那般庄严的气魄,却也自有一种洁身自好的素雅,整个宅邸就同萧氏族人一样,有一种超然世外的气质。
刚走过桥头,李潮歌便看到前方有一个身着淡紫色蝶翼长裙的美丽女子。那长裙之上【凤尾蝶】的纹样,正是兰陵萧氏的家纹。
画仙萧采梦已经在家宅门前等候多时。
李潮歌一看到萧采梦那张美丽却憔悴的脸,整颗心都被揪了起来,良久才轻轻道了一声:“萧姐姐。”
“你早便该来了,”萧采梦迫不及待上前去拉李潮歌的手,注视着他的眼神百感交集,“既然来了西境又为何迟迟不露面呢?若不是凉溪今日恰巧遇见,你还要躲我躲到几时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进来说吧,”萧采梦牵着李潮歌的手,疲倦地笑道,“叫我好好看看你,好么?”
李潮歌握着萧采梦那双冰冷而纤瘦的手,默默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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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采梦的竹居亦如她本人一般清雅,书卷气息颇浓。
在李潮歌他们在竹居内的一方桌边坐下之后,萧采梦便亲手沏了茶。当萧采梦给琉璃沏茶时,还特意看了他许久道:“琉璃狐竟也修成人形了,看来这些年,你也没有少下功夫。”
李潮歌看着手中的瓷杯一直没有抬头,其他二人亦是沉默,惟有懵懂无畏的琉璃,一接到茶水便猛地喝了一口,差点烫碎了嘴。
李潮歌低头道:“多亏当年凉溪哥哥救治,否则…我也活不到今天。”
“我本就是医者,医治好你是我份内的事,”沈凉溪关切地看着李潮歌,“这几年来一直未见你,方才握着你的手,我便知道你的身子已经大好,真是太好了。”
李潮歌微微抬起头看着沈凉溪真挚的眼睛,咬咬牙才又开口道:“三年前我在暮雪千山不辞而别,一定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。”
沈凉溪摇摇头:“你离开暮雪千山无非就是不想继续连累慕氏,我又怎么会不懂。只是你当时身子还未好透,我和采梦都十分担心,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,我们总算是放心了。”
李潮歌这才终于鼓足了勇气,注视着萧采梦的眼睛:“萧姐姐…这些年我欠了你和西境太多…我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一直躲着我,就算是在西境那么多年,快活林近在咫尺,你也不来见我,”萧采梦苍白地一笑,“你和昭明真的是亲兄弟,一样的重情,也一样的决绝。”
沈凉溪不忍看着他们情绪继续低沉下去,便劝道:“采梦,如今不是见到了么,既然见到就是好事,你应该高兴啊。”
萧采梦点点头,拭去眼中即将滴落的泪水:“是我不好,怎么又提起这些不开心的。稚樱,不要怪姐姐,姐姐能再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,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对了,方才你从张府回来,可有受伤?张府的人一向跋扈,可有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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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凉溪道:“方才我走得匆忙,也没有从张家人口中打探到什么,只知道你上了他们的货船,你是不是在张家的货物里发现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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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过,特别是张氏这几年财力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,我们萧氏自然不会视而不见,可是除了张氏贩卖粮草兵器之外,却并没有查出其他事情来,”萧采梦也蹙起眉头,“难道他们的货物有问题?”
李潮歌点头:“不瞒二位,我来西境就是为了寻找二哥的踪迹。可是这三年来,我几乎将西境翻了个遍,也没有找到半点与二哥行踪有关的线索。而就在前不久,坊间却突然传出了’张氏受高人指点,一夜暴富’的消息,我才因此产生了去张府彻查的念头,没想到,张府竟然在暗中,向一位不知名的’高人’兜售快活林的瘴气。”
“瘴气?”萧采梦眉头一紧。
“对,”李潮歌看了看外头的重重迷雾,“就是快活林的瘴气。”
“难怪张氏这些年来总是来快活林骚扰,”萧采梦点点头,“那个向张氏要货人是谁?他要瘴气作什么?”
“不清楚,但我想他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。并且听张老爷的口气,这笔交易由来已久,好像是从七年前就开始了,张老爷暗中兜售瘴气,作为交换,那位’高人’会留个张氏一个极为准确的战况预判,正是得益于这些预判,张氏才一年年地累积财富,爬到了今天这个西境首富的位置。”
“七年前!”萧采梦脸色煞白,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二哥失踪的那一年,”李潮歌低声道,“而且更离奇的是,我一踏上货船,便中了埋伏,若是我猜地没错,最近坊间的消息,其实就是那’幕后高人’用来引我上钩的饵,是我想地太浅,才这么轻易中了他的埋伏。”
“等等,”沈凉溪紧盯了李潮歌的眼睛,“你方才说那幕后人给了张氏准确的’战况预判’?这怎么可能?一场战争走向如何,谁胜谁负,在战争没有结束以前,怎么可能全部预知?”
“我虽然不知道那些预判的具体内容,但是,就张家近年来几乎每次都稳赚不赔的结果来看,我觉得这些预判内容与实际战况,一定是十分接近的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萧采梦握着瓷杯的手整个都在颤抖,“究竟是谁…竟然这些年来一直将整个西境玩弄于股掌之中!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是可以肯定的是,这个在暗中搅弄风云的人,绝对有着颠倒乾坤的手腕,无论是势力也好,财力也罢。我原本制伏了那群埋伏我的黑衣人的头目,但是在最后一刻还是被人用暗箭射死了,那箭矢之上,还留下了这个。”李潮歌说罢,从腰间拿出了方才的那张纸条。
当看到那字条中包裹的【凤尾蝶】鳞片时,萧采梦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愤慨地哭诉起来:“一定是他带走了昭明!一定是!”
“采梦,你冷静一些,”沈凉溪急忙从袖中拿出一颗安神的丸子,“你身子原本就不好,不要这样动气。”
李潮歌连忙端起杯子来,和沈凉溪一起,帮着萧采梦服下安神丸。
萧采梦这才安定下来,却还是泪如雨下。
沈凉溪重新坐下来,这才又仔细看了看字条,皱着眉读出上面的三个字来:“落英城。”
李潮歌本想将“那幕后人也许在帮我”的猜测一并说出来,可是看到萧采梦如此愤恨,到底还是没有开口。
他想了想继续说道:“那幕后人既然千方百计设了陷阱,给我留下这个消息,那我想那落英城里必定有着什么他想要我看的东西。我打算明日便启程,去落英城。”
沈凉溪点头:“好,那我同你一起去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萧采梦擦干了泪水,哽咽着道。
“采梦,别胡闹,”沈凉溪温柔地注视着萧采梦道,“如今正是西境生死存亡的关头,近日与南境战况胶着,萧老身子也每况愈下。你是王丞继位者,这一路路途艰险,若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,你让我跟萧老,跟西境百姓怎么交代呢?”
萧采梦听了沈凉溪的话,虽有千万般的不甘心,还是咬着唇,低下了头。
李潮歌忽然抬起了头:“凉溪哥哥,采梦姐姐,你们不用考虑这些。落英城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行,绝对不行!”
沈凉溪坚决道:“你也说过,这幕后人的实力强大无可比拟,他在暗你在明,又摆明了就是在针对你。万一这又是个圈套怎么办?你不要忘了,就连昭明这样灵力卓绝的人都中了这幕后人的算计,万一你也……”
“万一我也中计,至少还有你们可以去找二哥。再说,如今我身体已经大好,也没那么容易被人拿下。”李潮歌注视着沈凉溪道,“凉溪哥哥,你如今是东境王丞,偌大一个东境要依仗你,你又怎么能轻易犯险?你们都是肩负重任之人,绝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。你们不必为我担忧,高阳李氏抓我抓了那么多年都没能得手,我也是有些能耐的。”
萧采梦抚着胸口难过地摇摇头:“我并非不信你,只是……”
“萧姐姐,你就是我亲姐姐。你和凉溪哥哥从小就待我特别好这我都记得,”李潮歌低声道,“所以,这次轮到我来为你们做些什么了。”
屋里几个人沉默了许久许久,半晌,沈凉溪才重新开口:“若是你坚持如此,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是这一路过去一定要万分小心,一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一定要及时用【通灵】告诉我们,我一定第一时间赶到你那里去,但愿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李潮歌点点头:“若是有任何关于二哥的消息,我也一定会及时告诉你们。”
萧采梦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站起来,从旁边的竹架上拿出一道卷轴交到李潮歌手上。
李潮歌缓缓打开卷轴,原来里头是一幅画作精细的地图。
“这是西境全境地图,”萧采梦低声说着,在地图上指出一个点,“这图全部都是由我亲自绘制,此番你要去的’落英城’,就在这个地方。”
李潮歌仔细看着萧采梦手指的位置:“这是…’玄武城’?”
“’玄武城’在南境与西境交界处,原本是西境重镇,从前我们萧氏与李氏有好几次在此地交战。李氏在此地烧杀抢夺无恶不作,”萧采梦叹了口气,“都是我们兰陵萧氏太弱小,西境百姓才会受到李氏这般欺凌。”
李潮歌看着地图上片小小的城镇:“可是’玄武城’为什么会被称作’落英城’呢?”
萧采梦抬起头来注视着李潮歌,良久才缓缓道:“因为那一带的百姓,十分信奉落英花神。”
李潮歌听着萧采梦的话,双手一下攥了起来。
琉璃原本趴在桌上昏昏欲睡,听到“落英花神”四个字,立刻又警觉起来,金色兽眼暗露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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